一把火烧了两张纸上回说到，黄不争家屋后，两个蒙面汉子泼进一桶油。火起来得很快。黄不争是先闻到味的。桐油味，他打铁打了一辈子，闻得出。他猛地坐起来，推醒他娘。"娘，起来！"他娘年纪大了，腿脚不便。黄不争一把将她背起来，踹开后门就往外冲。火是从窗缝钻进来的，先烧的是炕沿。炕沿烧着了，···

老汉一担货堵了两条路上回说到，范静之看准了赵世昌那处破绽——认小错认得太痛快，反而露出大错的影子。可看准归看准，要抓，得有东西抓手。这东西，周老汉送来了。图片那是他第二次从滨海县回来。这一回他没走水路，走的是山路——因为他担子里，除了山货，还多了三样东西。第一样，是个布包。布包里是几件旧衣裳，青绸

县令请了一桌酒上回说到，周老汉把十年前的消息带给了黄不争。这一回不表他们，先说县衙里的一桌酒。赵世昌请了一桌酒。图片请的不是同僚，不是乡绅，是七个当年在河堤上混饭吃的人——就是周老汉找过的那九个里的七个。酒设在城外的河神庙。七月半刚过，庙里还供着新折的纸钱。赵世昌在供桌前上了三炷香，转身对那七个人说

老汉一句话吓退两个差人上回说到，粮行把秤改回十六两，赵世昌把一场塌天大祸，轻轻巧巧按成了"秤老了，磨损了"。这手实在漂亮。漂亮得让范静之在府里接到消息时，半天没说话。"他认了？"范静之问。"认了。"周书吏说，"全县的田赋账册，他也···

八两秤改口上回说到，周老汉挑着担子走出敦厚堂，走上石桥，影子被日头拉得很长。他这一走，就是十二天。十二天里，他走了滨海县七八个山坳，找了九个当年在河堤上混饭吃的人。九个里死了两个，剩下七个，有三个不肯说，有两个说不清，有两个——说了。说的这两个，一个记得那个监工穿的是青绸衫，一个记得他左手少了一根小

老汉叩门不相识上回说到，范静之那句"还有埋骨头的人"，话音未落，府城另一头，周老汉已经在转了半日。他问了七家铺子，六家说不知道敦厚堂，第七家的伙计看了他一眼，说："往西，过了石桥，第三家，门脸不大，后头院子深。"周老汉道了谢，挑起担子往西走。他不知道的是，石桥···

查账查出一条人命上回说到，周老汉一头扎进府城，要找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人。这一回不表他，先说另一条线上的事。范静之"查账走不通"那句话出口之后，并没有真的停下来。他换了条路。河道工料的账，他还是查——但不再查数目，查人名。数目能腾，人名腾不干净。九年前的工料清单上，写着监工、领工、···

老汉十二铜钱入府城上回说到，范静之那句"换个法子"，是怎么传到陆明耳朵里的，得绕个小弯。范静之没派人去清平县。他派的是周书吏。周书吏没去蒙馆，他去了码头——因为去蒙馆的路上，有赵世昌的人盯着。周书吏在码头找到了周老汉。周老汉这些天没闲着。他本该两天前就回滨海县，可他没回。他在码头···

牌票到了八两秤上回说到，那张查"河道工料旧账"的牌票，出了府衙大门，往滨海县去了。牌票这东西，看着是一张纸，其实是官家的牙齿。牙齿到了谁家门口，谁家的门就得开。可滨海县的门后头，站着个赵世昌。赵世昌今年五十四，做滨海县令整九年。九年里，全县的田亩数没变过，粮行的秤从十六两改成八两···

一封禀惊动府堂上回说到，黄不争坐在小屋里，油灯一盏。窗外有一点火光，很小，可它在。火光的另一头在府城。南北货行"敦厚堂"，掌柜沈岳，二十年前在省里做过学政的门客。十年前陆明写万言书，就是他劝的；万言书石沉大海，也是他把陆明劝回家的。"你写的不是八桩弊案，"沈岳···

山外有山天外天册子尽头是开端且说那卖山货的老头挑着担子，坐了两天船，到了邻县。邻县叫清平县，有个教书的姓陆，单名一个"明"字。此人四十出头，原先在府里做过刀笔，后来辞了，回乡开蒙馆。他辞官的原因跟假货无关——是他写了一份万言书，里头列了八桩弊案，递上去，石沉大海。他看懂了，辞了。···

千里递书不借马一字出口不回头两页纸，怎么递出去？黄不争想了很久。明递不行——搜过了，查过了，码头上全是眼线。暗递也不行——拆开抄、塞豆腐筐、压石缝，这些招都用过了，对面肯定防着。最后一招：借人。不是借城里的人。城里的人全被盯了。借的是过路人。滨海县是水路码头，南来北往的客商多。每天有十几条船靠岸，

告示贴满墙头日童谣唱遍巷尾时告示贴了三日，满城都是。桥头一张，码头一张，衙门口两张，连私塾外头都贴了一张。可告示这东西，贴得越多，越没人看。头两天还有人凑过去念，到第三日，路过的人连眼皮都不抬。为什么？贴滥了。跟茶馆里吆喝"好茶好茶"一个道理——吆喝多了，反倒没人信。倒是童谣越唱···

软刀子割肉不见血硬手段封门才见红某公踱了半晌，坐下，端茶。茶凉了，没喝。"软的不行，来硬的。"底下人等下文。某公不急，慢慢说："封嘴这事儿，分三等。下等是吓，中等是穷，上等是——让他从根上消失。""您的意思是……""不是说人消失。···

泥菩萨肚里藏真火废庙断碑下起风雷却说黄不争把写好的页子塞进泥菩萨肚子里，自己回了家。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这滨海县里，泥菩萨也不清净。那尊缺了手的泥菩萨，原先是城外土地庙里的。庙废了多年，香火断绝，只有赶路的脚夫偶尔进去躲雨。黄不争选这里，是因为偏——偏到连野狗都不爱来。图片可偏归偏，纸是活的。第